糖醋煎蛋

会考请假,明年一月见。

【伊耀】心思


费里西安诺与艾达一起跳舞的时候,王耀就挽着女伴的胳膊,在他们身边。艾达穿天蓝色紧身晚装,头上别樱桃色的帽子,头发乌黑卷曲,舞姿灵巧优美。她无疑是舞池中最光彩照人的姑娘。

艾达与王耀是宴会中唯二的异乡人,他们也是一对曾经的情侣。王耀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身边那位灰扑扑怯生生的女孩,但也不在艾达身上。艾达的现男友,那位花花公子,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王耀带着薛定谔的醋意观望着。小丑鸭女孩不慎踩到了他的脚,他低头安慰时,费里西安诺带着艾达一个漂亮的转身,与他擦肩而过。

费里西安诺高大英俊,棕色鬈发,天生一双多情的眼睛。女同事们都爱他,说他应该去演菲比斯*。费里西安诺还有一堆狐朋狗友,擅长喝酒跳舞和讨女孩欢心。当艾达挽着费里西安诺的手臂在他面前昂首而过时,他甚至没有惊讶。说实话,他也没有愤怒或委屈,艾达是他名义上的第一个恋人,这段恋情糊涂而始,糊涂而终,王耀糊涂,幸好艾达不糊涂。她选对了,费里西安诺是个小太阳。

但王耀挥霍在费里西安诺身上的注意力未免过多了一些,舞厅里还有很多好女孩,裙摆像花朵,带着快乐的笑容。王耀会让一个女孩爱上他,而不是成为一棵被太阳吸引的向日葵。

王耀给女伴要了一杯酒,然后继续往舞池里望。每个人都会认为他余情未了,艾达则会更加骄傲地挺起胸脯,但这都不重要。费里西安诺衬衫干净熨帖,身体线条流畅迷人,他快乐得与音乐融为一体,就连艾达也快跟不上他飞扬的步伐。
他仿佛聚起了小小舞厅里的全部灯光,然后长出了天使的翅膀。渐渐地艾达消失在他的臂弯里,只余他和他的影子,那修长优美的影子可不会跟不上他的节奏,他们独舞,旋转,展臂,他的额头凝起汗珠,眼睛里有王耀想看见的光。

一曲终了,王耀才发现艾达还在费里西安诺身边,气喘吁吁地鞠躬。王耀第一次觉得她那张美丽的脸蛋有点碍眼。随后他发现,他变成了一棵向日葵。

于是在舞曲结束之时,他向费里西安诺走过去,伸出手:“我是王耀。”

费里西安诺讶异地低头看他,似是忽然想起他是谁,飞快地瞥一眼与女友谈笑的艾达,又看了一眼王耀的眼睛,含笑地与他握手。

“很高兴认识你,耀。”

从舞会后第二天开始,王耀经常与费里西安诺偶然相遇。在他的脑子里有一张地图和一套时刻表,从公司出来,绕过平日回家的街道,再坐车过十二个街区,下车便有酒吧,有意面馆和街头画家乱糟糟的摊位。周一到周三费里总也要工作,王耀常常赶不上他在意面馆的晚餐时间,但是自周四起,费里总会出没于这条街,在酒吧听乐队演奏,如果那天来的乐队太烂,费里就会端着酒杯在门廊徘徊,他也会坐在简陋的板凳上与那些幸福的艺术家们聊天,但更多的时候,他与狐朋狗友们一起,在街头游荡。总之,只要不加班,王耀有的是时间偶遇费里西安诺。

当他夹着公文包,摆着普通白领那样走路带风的姿态,漫不经心地抬头,正好看见费里西安诺时,他就会朝费里西安诺微笑点头,偶尔寒暄几句,然后匆匆消失在街角。

有一天王耀加班后天色已晚,他在日常回家的路口徘徊一阵,想到或许费里西安诺会在那条街享受美丽的夜晚,还是绕过了路口。

当他匆匆走在寂静而没有路灯的街道上时,差点撞上了一个醉酒的男子,他连声道歉后,那人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于是王耀惊愕地发现这是费里西安诺诸多狐朋狗友中的一位。对方发出了一声醉汉的大笑:

“就是那个费里西安诺的小追求者啊,你今天来得可不巧!”

王耀大大地吃了一惊,一下把人格外用力地摔在地上。他听见醉汉带着吓人的怒气大吼:“瞎了眼的才看不出你的心思来,瞎了眼的才会对那废物动心思!”

王耀弯下腰,往那人颧骨上狠狠擂了一拳,然后拾起公文包,迈着比平常更带风的步伐,转过街角。

第二天王耀没有加班,仍踩着无畏的步伐踏上这条街来了。他胡思乱想几乎整整一天,得出的结论还是他应该来。这个结论不知是否正确,因为他永远不知道转角处会遇到什么人。

艾达挽着费里西安诺,拿着一个甜融融的双筒冰激凌,看到王耀,满面的笑容瞬时被讶异搅乱。王耀顿下来,看看费里西安诺,看看自己的公文包。他感到鞋底伸出尖钉,扎在地上不得动,然后血液生凉。他自卫般扬起眉,展了一个大睁眼睛的笑面给他们。费里西安诺没有笑。

后来王耀都没来这街头。

周日是王耀惯去图书馆的日子,他在一群学生之间丝毫没有格格不入之感,只是最近情况特殊,他占了个窗边的单座,把纸笔摆妥,然后盯着摊开的纸张,像学生时代上数学课那样神游物外。他在思考如何收拾当下的局面与心情。

在他得出将改变情感历史轨道的伟大结论的前三秒,他看见一本书被按在自己桌上。

“真巧啊,耀,”费里西安诺压低声音,对着王耀眨眨眼,然后笑了,“这本书挺好看。”

按在情感历史道岔转辙器上的手不争气地缩了回来。

费里西安诺就经常偶遇王耀,图书馆,林荫道,藏得深深的小吃巷,不加班的话晚上六点,加班可能要到深夜。他知道王耀的公司离那条街很远,这是那个颧骨带吓人淤青的小混混说的,他听罢小混混的午夜历险记后就让其滚越远越好。

他离开了艾达,然后每天跨十二个街区,在王耀回家常走的路口慢悠悠地等。后来他还学会了等待时带上一袋子小笼包或是亲手做的意面,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王耀别扭得主动加班到天色黑尽,裹着冷风下来时看见费里西安诺还坐在台阶上望天,看见他就万般高兴,从怀里掏出暖烘烘的小笼包来。王耀在饿时最见不得小笼包,于是爱情的列车驶过最初的轨道。

他第一次和费里西安诺一起去那条街,那帮守候已久的狐朋狗友们一齐用围观的方式欢迎了他们。一位艺术家朋友为他们二人画了一张画,在摆pose时,王耀瞥见艾达的小红裙角从街角转过来,他心里咯噔一声,费里西安诺搭在他肩头的手却死死扣住了,王耀像那天一样,看看费里西安诺,看看画家的金色卷发,心惊惊地跳了几下,看费里西安诺没有放手的意思,思考要不要像费里那样高昂着头展出一个笑脸。

艾达瞪大了眼,那淤青混混走到她身后,搂住她的腰。艾达把胳膊搭在他肩上,朝王耀扬扬下巴。王耀深吸口气,把手搭在费里的手上,握起来,朝艾达歉意地眨眨眼。

“瞎了眼的才会看上这废物。”淤青朝艾达大大声地耳语道。

狐朋狗友们嘘他,让他滚,艾达拉着他走了,脚步生风。
费里西安诺握紧了他的手。

王耀想,如果艾达还爱他,他就会和她结婚;如果他没有遇到费里西安诺,他或许会儿孙满堂。

但这都不重要了。

END

*《巴黎圣母院》骑士,菲比斯,小太阳。帅,多情,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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