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醋煎蛋

APH厨 懒得爬墙
要在高中活下去,忙着呢,坑多勿怪

【朝耀】何幸相逢

王耀生得好看,是特好看。
亚瑟在咖啡店里躲他爹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蓝白麻袋校服的高中生走进来,趴在柜台上要买一杯咖啡。
然后那人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低着头一张一张地数。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做数学题。
店员把咖啡递给他,他抬头去接,亚瑟就可以看到一个逆着光的侧脸。
天呐,这人可真好看。
于是亚瑟鬼使神差地撇下鬼兮兮地笑着的狐朋狗友跟出去,可惜那人步履生风,很快消失在马路对面,亚瑟被红灯阻住,只能看着那背着黑色双肩包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熊猫挂饰欢乐地一颠一颠。

第二天亚瑟还是被老爹捉进学校里。
初中的物理是一门以理论实验为基础的物质研究科学,高中的物理就是冥想。
亚瑟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肯定是空调的错,出风口紧紧挨着他,冷冰冰的风吹得他一头金毛更加不羁了。老师布置了一道该死的物理大题,足足有七个小题,重点班的学霸同学们一个个都迅速地做完了题,很快教室里只剩了他……和老师。
而他到了第四小题就一筹莫展,烦躁地转着笔。
“滴”地一声,空调被人关了。冷空气散开,热空气涌过来。他的周身感受到一股暖流,擦着凉凉的皮肤滑过去,特别舒服。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蓝白校服,背着黑色熊猫挂饰书包的学生站在空调旁边,朝他笑了一下。
一个草稿本递了过来,是一整道大题的思路,有涂改的痕迹,旁边有计算的过程和结果,字迹潦草却相当帅气。
他瞬间明白了,又看了一遍题,埋头半抄半思考地写完了整道题。
早就放学了,老师都走了。
那学生把他的本子接过来扫了一眼,笑着说:“完全正确,走吧。”
亚瑟被他推着走出门,听见他说:“放学半小时了,物理老头也忒折磨人,我一个课代表都看不下去了。”
“你不走吗?”亚瑟踩在门槛边问了一句。
“我还要留下来帮物理老头改作业!”那张好看的脸显出忿忿不平的神色来,“起码要十几分钟,我还没打饭!”
“那我帮你打吧!”
物理课代表惊喜地拍拍他的肩膀:“那谢谢了,我不吃苦瓜!”

亚瑟作为一个中二期的不良少年,在班里一向神出鬼没,半个学期混下来别说六十多个同学了,连老师的脸都没记得几个。
但他就记住了王耀。
王耀是班长兼物理课代,学生会的会长兼美食社副社长,年级学霸兼各科老师心尖尖。
关键是王耀生得好看。 一双温柔的细眉,一双带了星光的眼,不像西方的雕刻一般立体逼人,倒像是水墨丹青绘出来的山水。他自幼读过很多书,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书卷气从他周身透出来。但是他喜欢笑,一笑就破了功,显出少年的活泼来。
亚瑟开始老老实实地去上学了。他听不太懂课堂上的内容,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无心听课,他的眼神在写满公式的白板上飘忽了一会儿,很快又晃到坐在第一排的男生身上。
他照样不写作业,却老老实实地等到放学。准确地来说,是等到王耀放学。在陌生的操场上转着圈。王耀处理学生会的事务,常常会忘了他。亚瑟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心不甘情不愿地冷哼一声,一个人走了。
然后亚瑟就没再等过他。反倒是王耀开始等他,在放学后把他撵进物理老师的办公室。
王耀奉了物理老头的旨意,要把亚瑟“暂时隐藏着的学霸天分”挖掘出来。
“我不会写。”
“用你的脑子去想怎么做题,而不是想着我不会写!”
亚瑟很想说已经放学一个小时了王大课代您赶紧回家吧不然下午还怎么上课啊。
但是他说:“我不想写了。”
然后他站起来,表情十分淡漠。
王耀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教室门口,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
“亚瑟——”
亚瑟转过头,面上一派不耐烦。
他以为王耀会生气发怒,会把他骂一顿,会叫来物理老头惩罚自己。没想到王耀叹口气:“不写就不写了吧,物理老不死这样搞,你累,我也很累。”

亚瑟又开始等王耀了。

王耀站在树后,想看看死傲娇等他时是什么样子的。天热还没有风,他随意地扯了一片树叶下来,整枝树干便猛地抖了抖。
亚瑟站在树下,在滚滚热浪中等王耀。
右手无名指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紧接着是火辣辣的刺痛。亚瑟盯着无名指上的红蚂蚁,右手突然抽搐般地狂甩三下,于是红蚂蚁甩走了,留下一颗泛红发肿的包。
亚瑟被一阵阵痛意激得跳起来,王耀就从树后悄悄地拐过来,把他拖回树荫里,默默地递了一瓶清凉油过去。
亚瑟无措地捧着那个小小的绿色玻璃瓶,王耀便把瓶子拿过来,让他伸出受伤的手,亲自帮他细细地敷上一层。凉意冲淡了痛意,亚瑟不知是因为感激还是别的什么,呆呆地愣在那里。
由于天热,王耀把低马尾扎高了,眼近视加上阳光晃眼,他必须低头才能看清那伤口。于是马尾尖轻轻地扫过亚瑟的手臂,打个通俗又恰当的比方,就像扫过亚瑟的心尖。
至于很多年后王耀问亚瑟爱上他的时间,亚瑟想了想说:“就是在我万分无助时你像个天使那样降临在我的面前,还亲手帮我敷上清凉油时。”
王耀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其实那虫子是我在后面扯树叶子抖下去的。”

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在高考前的最后一次美食节活动中,美食社社长弗朗西斯和副社长王耀都表示希望各位同学都带来一道自己亲手做的美食,让大家互相分享。
亚瑟亲手做的死扛自带马赛克,被各道引人垂涎的菜肴挤到角落里。路人们从展示美食的长桌边走过,总会嘲笑一把这盘自带马赛克的不明物体。
在糖醋里脊鱼香肉丝鲜香排骨旁边的死扛自然显得极寒酸,但是在炸蚕蛹旁的死扛呢?
事实证明对比才能出差距,两道黑暗料理紧挨着,嘲笑声立马小了下去,倒是没有一个人感靠近这个角落。
亚瑟的尴尬也减了几分,但是他望着用筷子夹着金黄的炸蚕蛹就往嘴里扔的王耀一脸惊恐:“这个东西真的能吃吗?”
王耀心满意足地吧唧嘴:“多鲜美的滋味!没人尝试正中下怀啊!”
亚瑟没忍住,也捻了一颗扔嘴里。
卧槽真的好好吃。
“只是长得太吓人了,没人敢试。要不你来试试我的英式料理?”
“谢谢,不用。”

王耀和亚瑟一起出去玩,经常将亚瑟的钱包坑空。
他们每周都要出去浪两三次,三年下来,他们逛遍了这个城市的第一小吃街,第二小吃街,第三小吃街,第四小吃街……
当然,都是亚瑟结账。
亚瑟不会忘记他第一次见到王耀的情景,衣着朴素的学生将口袋里的钱掏出来,一张张地数着,认真得像是在做一道数学题。
多年后王耀才告诉亚瑟,他之所以数得那么认真,是因为这钱是他自己的,打赌输了,还要给他的弟弟买咖啡,心痛不已,遂忍不住多认真了几分。
真的不是因为他吃土,真的。
话说回来,王耀每次在将一条小吃街从街头逛到街尾后,都会揉着自己鼓鼓肥肥的小肚子,望着亚瑟瘪瘪瘦瘦的钱包,满怀歉意地说以后有钱了一定要请亚瑟吃冰淇淋。
亚瑟也不放在心上,难道他还养不起一个吃货么?
虽然他也是有期待的,但是王耀实在太抠门了,关键是还抠门得优雅且不要脸,所以他也就放弃了希望。
高考过后的第一天,亚瑟接到王耀的夺命连环call,让他马上滚下床陪他出去散步。
亚瑟很快就下来了,看见王耀站在树下,背着双手,笑得一脸星辰灿烂。
一只抹茶奶油冰淇淋出现在眼前,亚瑟懵逼地接过来,听见王耀说:“我说了很多次要请你吃冰淇淋的。”
他感觉晕晕乎乎的像在梦里。
“我本来打算把这账赖到天涯海角,突然想到毕业后你要回国,我要读大学,可能以后再也见不了面了,于是良心发现,给你买了一只。每只两块钱,第二只半价。”
亚瑟把这个场景带着王耀的话刻进了脑子里,在无数个夜晚一遍一遍地回放。
他记得那只抹茶冰淇淋甜筒的味道,有一丝丝苦,带着浓郁的奶油甜味缱绻在心里。

王耀的预言果然没错,高考后亚瑟回国接手他老爹柯克兰老爷子的事业,而王耀去了离家很远很远的北方一所最优秀的大学。
王耀和亚瑟的qq和电话号码也换了几次,两人终是断了联系。
大学的王耀跟着导师去伦敦交流,白天忙着开会,到了晚上赶不上末班车时独自走回旅社。
离旅社还有三四公里的路程,整条街上只有他一人和沿途几家面包店。店里的暖黄色灯光照到街上,拖出王耀影子的孤单单轮廓来。浓浓的面包和黄油香味融进了这片空气中,王耀才想起,自己今天除了在早上八点吃了两片三明治以外,就再没有吃过东西了。
但是他身无分文。
学府里的天之骄子也会有落魄的一天,饥饿的感觉侵蚀着他的胃,饥饿的痛苦甚至盖过了疲惫与寒冷。他裹紧了薄薄的连帽衫,用尽全力地逃离这个地方。
“嘿先生,”一只手臂拦住了他,“你愿意为我演奏一曲吗?我会请你吃面包。”
在黑暗中看得不甚分明,但那人的声音让王耀有那么一瞬间迷失在记忆里。
“好的。”王耀解下了系在腰间的竹笛。
细细的笛声在黑夜中升起来,向莺啼借了优雅的婉转,向月光借了素淡的忧伤,一瞬间融进了夜色里,带着听者的心飞起来, 随着起伏的记忆,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笛声渐渐地弱下去,最终与黑暗化为一体,空气恢复了寂静。
“这是雅尼的《夜莺》,我最喜欢的歌曲之一。”王耀向前微微鞠了一躬。
那人笑着道谢,然后转身走进了面包店里,一会儿提了一个大袋子出来。
“谢谢,我不需要那么多。”王耀又要鞠躬,被那人伸手拦下来。
“你完全值得这么多,甚至远远超过了这一点。”
王耀客气而感激地道了谢,接过一片面包细细地啃起来。那人拉着他另一只手,沿着街道慢慢地走。两个人的脚步一左一右地落下来,意外地和谐。
前面是喧嚷的马路,有许多霓虹灯照得人眼花缭乱。那人松了手,说:“我家在对面的街道里,我要回去了。”
他把一整个袋子塞给他,然后趁着绿灯朝对面跑去。跑到一半,突然转过身子,朝他喊了一声:“王耀你个小吃货,是不是一片面包就可以把你拐走了?”
那张熟悉的面孔在灯光照映下恍然与多年前那张智障的脸重合在一起,王耀愣了一下神,突然拼命朝对面跑过去。他双臂张开,像个小鸟一般扑了过去,把亚瑟狠狠撞个趄趔。
两个人大声地笑着,亚瑟紧紧抱住他:“傻逼崽子,过马路也不看红绿灯,万一有车撞过来,就成了神作了!”
王耀比亚瑟矮了半个头,脸被按进亚瑟的围巾里,声音闷闷的:“小智障,爸爸爱你。”
“你说啥再说一遍?”
“我……”王耀想糊他一巴掌。亚瑟笑得贼开心地躲开。
“我也爱你!”

BGM:雅尼《Nightingale (夜莺)》
怎么那么好听_(´□`」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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