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醋煎蛋

APH厨 懒得爬墙
要在高中活下去,忙着呢,坑多勿怪

你的红玫瑰

“这是我们还年轻时发生的故事。”

我到这个浪漫的国家留学,住进一对善良老夫妇的屋子里。我依着他们给的地址找到了那条白色的街,拉杆行李箱的小轮子碾着有阳光味道的小石子路,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拉杆箱突然不动了,我转身看,轮子卡在一块稍大的石头后面,我把行李箱绕一下,露出了石缝里的一朵黄玫瑰。
听说这儿的人们都很热情。
我便小心翼翼地把那朵黄玫瑰拾起来,带着它进屋里。

我拿起笔和纸,斟酌着给送花的人道谢。繁杂冗长的句子被我一次次划掉,最终只剩下一句话。
“谢谢你。”
我把小纸条塞进石缝里,期待那个善良的人能看到它。
第二天日落时我回来,看到石缝里的纸条已被取走,一朵黄玫瑰夹在石缝里。
我弯腰把黄玫瑰拾起来。
第三天,我已经有了三朵黄玫瑰。它们没有了根,我向老夫妇要了一个漂亮的玻璃花瓶,将它们用水泡起来,花瓣仍然舒卷着,明艳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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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偷了我的玫瑰花?”费里西安诺费里西安诺懊恼地问,“谁?”
他从石缝中找出一张字条。
“谢谢你。”
“谁?”费里西安诺呆毛舒展,笑了起来。
第二天他又采了一朵黄玫瑰,夹进石缝里。

费里西安诺隔壁的老夫妇家里迎来一个客人,是来自东方的留学生。亚/裔学生总是特别的刻苦,到了月光水一般淌在墙角的时候,费里西安诺睡不着,会走出小院来散步。他看见老夫妇的屋子有一个窗口还亮着灯,就站在楼下望着那扇亮堂堂的窗,有时甚至会觉得温柔的灯光比那月光还要美。
窗口里那隐约的影子动了一下,木窗嘎吱一声开了,费里急忙站到树后,悄悄地看着那探出来的清瘦学生的脸。
那人的眼没有往下望,而是看向天空的月亮,片刻,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常有一枝玫瑰的大石头,费里就看清了那温和的脸。
费里西安诺觉得那人就是月光。

费里西安诺每晚夜深人静时都要出去散步。
他从家门口出发,慢慢地走到邻居老夫妇家门口那棵树下,又慢慢地走到家门口,就这样徘徊了好久。
他又一次站在树下,抬头看那紧闭着的亮堂堂的窗。
没有一点动静,看来今晚运气不是特别棒。
费里西安诺耷拉着脑袋回去了。

费里西安诺每天都要早起,听到邻居家门口嘎吱一声开了,小心翼翼地从窗边探出脑袋观察,看见新邻居穿着宽大的红色卫衣,背着笨重的黑色书包出来了。他还是个学生,手里拿着冒着热气的早餐三明治,口袋露出单词本的一角,稍长的头发扎起来,下巴埋在松松的围巾里,露出大半张脸,白色耳机线垂下来,绕进另一只口袋里。
他走到那块大石头前面,弯腰拾起一朵新的黄玫瑰,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费里西安诺想,他要带着一朵黄玫瑰去赶早班车,挤过上学的人群,跑进教学楼里面,开始上第一节课的时候,那朵可怜的黄玫瑰恐怕已经蔫下去了。
到了黄昏的云铺满整个天空的时候,王耀又踏着石子路回来了,他步子轻快,口里还哼着歌,手中拿着费里的黄玫瑰,仍然是水灵灵的。
费里计算着日子,三十朵黄玫瑰,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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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石缝里看到一朵红玫瑰。
我犹豫了片刻,转身走了。
今天的我是空着手的。

回来的时候是一个月来的第一场雨,天暗下来了,我路过那块大石头,上面撑着一把伞,黑色的花纹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我看到下面的红玫瑰,伞把风和雨挡在外面,她安然无恙地立在石缝里。

我把花和伞都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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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里看到红玫瑰并没有被取走,他的心一下子跳起来,又沉进冰窖里。
下雨了,费里带着他唯一一把伞走到红玫瑰旁。
“抱歉,对不起,抱歉……”费里把伞架在玫瑰上,转身跑回去。

“先生,这是你的伞吗?”来敲门的那个青年问。
费里西安诺看着心上人的脸,呆愣愣地不知所措。他点点头。
王耀笑了。
“这是你的玫瑰吗?”王耀把玫瑰捧起来给费里看,他又补充了一句:“红的。”
“是的。”
“还给你。”
费里的心颤抖着,接过那朵玫瑰。
“这是我的,”王耀又捧出一朵红玫瑰,“送给你了。”
费里西安诺的心一下子又跳起来了,胸腔咚咚地响着,小心翼翼地接过王耀的玫瑰花。他笑着,巧克力色的眼睛里燃起了甜蜜的火焰。
王耀也笑了,他伸出右手与费里相握:
“你的名字是?”

—END—

我真的是越来越懒了,讲个俗套的故事就走,也不想着用笨拙的文笔来润润色。
觉得自己文笔正在成长中,发育不良。

在怼文明人时,一定要好好说理,如果对方是个傻逼的话,一定要够恶。

高中第一天,非常兴奋。

【朝耀】离家出走的猫

*人类朝×猫耀,注意避雷
*日常欢脱
*我总有一天会有猫的,相信我。


耀喵喵是我最最最喜欢的猫儿,有一天它离家出走了,我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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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雨了,亚瑟推开窗户往下望,看见一团黑猫缩在墙边,顶着窗台避雨。他拿伞下楼去找那猫,被警惕的猫爪子挠了几下后成功把猫带上楼。
他看到黑猫戴着的项圈,小巧的银牌,刻着大写的“YAO”,可见是正经主人家走失的宠物猫。
亚瑟摸摸猫头,说了一句:“我叫亚瑟。”
耀猫回以喵呜一声,就当互相认识了。
亚瑟把耀猫扔进装了暖水的浴缸里,耀猫嗖地蹿起来,一蹦老高,本来躲着雨的毛只沾湿一点,现在成了落汤鸡,黑毛结成一撮一撮的往下滴答水,气得呲牙咧嘴地朝亚瑟叫。
亚瑟不明所以,费好大劲把耀猫整个提溜起来,强行按进水里。耀猫挣扎着呛了几下水,愤怒地嚎起来。
亚瑟只能把它随便刷刷就放出来,拿块新毛巾把猫毛顺得半干,去冰箱取了早餐吃剩的司康饼出来。
他把大块的司康饼掰得碎碎的,放在瓷碟子里,哄着耀猫过来吃。
主子终于肯过来了。
亚瑟悲伤地想道:“我这是成了奴才了吗?”
猫主子把刚入口的司康吐出来,愤怒地打翻了碟子,蹿上书桌。
它的表情像是在说:“总有刁民想害朕!”
亚瑟生气了,想把这只不知好歹的耀猫捉下来。耀猫机灵地跳上书柜,撞了一下摆在上面的玻璃瓶子,玻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耀猫躲在一对高脚杯后面,居高临下地瞅着亚瑟。
亚瑟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耀猫颇为得意地跳下来,被他一把揪住,扔进了隔壁装满废旧的杂物室里锁着,然后找扫把清理现场。
耀猫在不停地挠门尖叫,亚瑟恶狠狠地想:“活该。”
他把高处的一切看起来会碎的东西都收到最底层的抽屉里去,然后把所有书籍纸张关进书柜里。掏出冰箱里的小鱼干,打开杂物室的门。
看见耀猫蹲坐在窗台上,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身黑毛看起来比剪影还像剪影。
亚瑟有点心悸,喊了一声:“耀!”
耀猫像尊雕像摆在窗台一动不动。
亚瑟小心翼翼地靠近它,耀猫动起来,面朝他,缩起身子警惕地往后退。
“别动,你掉下去了我就不会再下楼捡回来了。”亚瑟凶巴巴地威胁着。
耀猫瞪了他一眼,突然向前蹿去,风一般钻过了亚瑟的胳膊底跳到地上,跑进客厅里。
亚瑟愣了几秒,松一口气,赶紧把窗户关牢,跑回客厅里。
亚瑟终于把耀猫给安顿进毛巾被单临时搭成的小窝里去,然后拿出手机,在网上登出了认猫启事,又在门口挂上一块木板,把认猫启事用粉笔抄在上面。
亚瑟买了最贵的猫粮罐头和新的小鱼干回来,耀猫却看都不看猫粮罐头一眼,把小鱼干吞个精光,然后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觉。
“耀先生,你不觉得这种睡觉姿势很不雅吗?”沙发被占了,亚瑟戳着耀猫软软的肚子,被尾巴扫掉,无奈地去撸猫头上的毛。
耀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翻身侧着,尾巴卷起来。
亚瑟终于能够坐上本属于他的沙发了,又发现遥控器被耀猫堵进沙发缝里。
“耀,耀!”亚瑟喊了两声,耀猫的尾巴不耐烦地扫过来,又往缝里挤了挤,彻底堵死了看电视的希望。
亚瑟叹口气,看看钟,心不甘情不愿地回房睡了。

“早安啊,耀。”亚瑟把出现在枕头上吓他一跳的黑猫扔下床,一本正经地说。
耀猫从地毯上爬起来,生气地叫一声,跑出门。
亚瑟起床打理好自己,把小鱼干放在碟子里,用手机刷了刷,看到一堆留言,只有两三个是最近丢了猫的同城来问猫的照片,其他都是来凑热闹的。
他忘了把猫的照片挂出来了,都怪那黑毛祖宗太难伺候,把他弄糊涂了。
那两三人中有一个正好是丢了一只黑毛的猫,就在昨天。
亚瑟心里明白耀猫的主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人了,他瞅了一眼舒舒服服霸在沙发垫上的主子,黑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毛蓬蓬软软,就忍不住伸手撸了把,被尾巴嫌弃地扫开。
他顿了一下,跟对方说:“抱歉,我这边暂时有事,下午再聊吧。”
耀猫懒洋洋地支楞着耳朵,亚瑟又把手伸出去,摸摸耀猫的头。
“我要上班了,你乖乖待在家。”亚瑟挠挠耀猫的下巴,再检查了一遍门窗,放心地出门了。

他原是打算在回家路上的那家宠物店咨询一下店主的,又觉得问了一大堆问题颇不好意思,就顺手买了一个猫铃铛,拿蝴蝶结绑着回去。
他在家门口隔了几步就听见摇滚乐轰隆隆的声音,无疑是那调皮的表弟又来这儿玩了。亚瑟头疼地开门,看见餐桌上坐了个人,套着他换下来的白色睡衣,清秀少年模样,手里拿着一只苹果啃着,看见亚瑟进来,手一抖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扔到地上。
“你是谁?”亚瑟板着脸,向那少年逼进几步。
那少年屁股往后挪了挪,一根长长的黑尾巴翘起来,两只黑毛耳朵还在高傲地支楞着。
猫铃铛掉到地上。
白睡衣少年跳下餐桌,一本正经地说:“王耀,我叫王耀。”
亚瑟点点头:“我叫亚瑟·柯克兰。”
“很高兴见到你。”
“不……我也是。”

王耀换了亚瑟买小没穿过的衣服,依然霸占了单人沙发的位置,啃着最后一条鱼干。亚瑟把摇滚乐切了,盘腿坐在地毯上给耀猫原主人发消息。
“亚瑟,最后一条鱼干也没了,今晚吃什么?”
“出去吃。”
王耀喜滋滋地跑到门前开门,被亚瑟恶狠狠地拉回来:“换上鞋子,披这件大衣!”
“我第一次去餐厅吃饭耶!”王耀围在亚瑟身边跑来跑去,绕得亚瑟头晕了,又要把他扯回来。
“别给我捣乱就好。”
亚瑟把王耀带到老友弗朗西斯的餐馆里,一进门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翻白眼。王耀不理他,兀自与弗朗西斯的玫瑰玩得欢快。
弗朗西斯悄悄地问亚瑟:“你的小男朋友?”
“一只离家出走的猫,我好心把他带回家,没想到是个烦人的家伙。”
“皮是皮了点。”弗朗西斯第一次赞同亚瑟的意见,望着撒了一地的残破玫瑰花瓣点点头。
亚瑟支起身子酝酿好气势,颇有威严地喊了一句。
“王耀,我告诉过你不要给我捣乱!”
王耀把最后一支玫瑰花扔地上,欢快地跑过来把亚瑟挤出沙发。
“我们不是来吃晚饭的吗?”
“对,对,小祖宗饿了,快上菜!”亚瑟扭头吼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和亚瑟同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笑了起来。
“我要去厨房一趟,你等在这里,千万不要——算了你尽管玩得开心,反正倒霉的不是我。”
王耀点点头,端正地坐在沙发上。
已经过了好久,亚瑟和弗朗都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回来,王耀百无聊赖地数着进出店门的陌生客人,看到人们好奇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不爽地扭过身子数来来往往的服务生。
亚瑟还是没有来。
王耀开始慌了,他站起来往里走。
他慢慢地走,心却跳得厉害,眼睛没有丝毫遗漏地扫视周围的人群。他个子比大多数人矮了一小截,视线只能越过人们的肩膀,步履迈得越来越急,时不时碰到服务生们的肩膀。
餐馆的布局对于他来说太复杂了,当他找不到人,气馁地往回走时发现他已经绕到不知哪里去了,周围全是坐着吃喝谈笑的人们,他尴尬地立在那里不知所措,一个服务生上来问他:“请问先生您……”
“亚瑟在哪?”王耀急切无礼地打断服务生的话,“亚瑟·柯克兰那个混蛋在哪?”
服务生表情错愕,还没开口,就听见厨房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王耀不为所动,死死盯着服务生,几乎要伸手把他的衣领揪起来了:“亚瑟在哪?”
服务生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厨房方向。
王耀心慌得一跳,拔腿就往那边跑。
他踏着一路的噼里啪啦声跑过来,像个无头苍蝇那样,还把厨房门口的玻璃柜认成了厨房门,猛地推倒了。
亚瑟在烤箱爆炸的那一瞬间习惯性地拉起弗朗跑出五米,完美地躲在安全范围之内,熟练地叹口气,跑过去把又一个毁掉的烤箱打开,拿起菜刀把糊在烤箱内壁的那一坨硬邦邦黑乎乎的东西敲下来。
弗朗像往日一样蹲在五米之外思考人生,突然就听到门外又一声巨响,不同于烤箱爆炸式的轰烈,是玻璃落地粉碎式的肉疼。
他的笑容消失在脸上。
亚瑟听到声响就有不详的预感,放下心爱的作品跑出去,看见王耀摔倒在地上,满地亮晃晃的是玻璃碎片。
亚瑟心里咯噔一下,跑过去把趴在地上看到他出来想耍赖的王耀拉起来,扳过手臂检查,幸好王耀不是在玻璃碎片上摔的,但即使如此,手臂上还是有几处淤青,看着就让他心惊胆战。
“跑什么跑,摔了我怎么向你的主人交代?!”亚瑟从弗朗那里拿来药膏,给王耀敷好药并教训了一顿。
亚瑟骂完了王耀,又扭过头骂弗朗:“死胡子没事在门口放玻璃柜子装逼吗?让人摔了怎么办?!”
弗朗西斯说:“耀只是撞倒了一些服务生和他们的餐盘,一些桌子和上面的饭菜,一对配套的花瓶和一个摆满中国酒的玻璃柜子而已,你可以记着账,来日方长,不急的慢慢还。”
亚瑟翻个白眼,把王耀拉过来,喊一声:“饿了,上菜!”

王耀美滋滋地用叉子叉着菜往嘴里送,亚瑟没吃几口,坐得端端正正,低头给那可怜的主人发消息。
“万分抱歉,我去上班时没有关上窗,回家后无论如何也看不见您的黑猫了。我沿着这条街寻了一遍,然而十分遗憾,并没有找回您的猫咪。”
“是吗?那不好意思麻烦您了,我们再找找。”
“很遗憾,抱歉了。”
“没事没事。”
亚瑟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一眼吃得欢乐的王耀。
王耀动作顿了顿,看了看亚瑟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饭碗,把手中叉着咬了一半的肉丸子叉子伸过去,换来亚瑟一记嫌弃的白眼,刚想尴尬地伸回来,就看见亚瑟张嘴把半颗丸子咬了下来。
王耀开心地又叉起一个丸子伸过去,亚瑟嫌弃地说:“在碟子边上刮刮,那汁要掉我大衣上了,别凑那么近,想糊我脸上吗!——”
王耀把沾着汁的肉丸子糊亚瑟脸上,哈哈大笑。
亚瑟骂一声跳起来。
“F**K!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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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猫丢了,最终没找回来。
几个月后,我看见一个清秀的黑发少年拉着一个高个子金发少年的手,欢欢喜喜地从我家门口经过。
真恩爱得辣眼。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黑发少年好眼熟啊。
—END—

【邻居小朋友丢了猫,哭得震天响。
心疼是没错但是我要睡觉啊。
过几天一只新猫就进他家了,啧。

【黯耀】兄弟俩的故事(下)

◇cp黯耀,伪兄弟设
◇HE
◇俩个普通人

将一个大佬引进家里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酒瓶从桌上滚下来,在地上砸成碎片,酒水淌了一地。一地的烟头浸在酒里,在地板上留下乌黑的痕迹,屋子里萦绕着烟酒的呛人味道,简直跟前室友还在时一个鬼样。
王耀怒气冲冲地破门而入,看见王黯瘫在床上,不知几天没洗的脏衣服铺满地面。王耀后退几步,弯腰抱起一地的衣服,特别嫌弃地扔进洗衣机里。
就当他还是自己兄长。
王黯是不会做饭的,他能帮忙切菜,把一大块猪肉带骨头甩在砧板上,撸起袖子,拿起菜刀,横着哐哐哐,竖着哐哐哐。房东老人在楼上听着声音吓得腿软,颤颤巍巍跑下来找王耀。
于是王耀便把王黯赶出了厨房。
王黯心情不好地瘫在沙发上,直到王耀将饭菜端出来,他就吃完了大部分。
洗碗这活儿王黯包了。
王耀要准备期末考,房间的灯每晚都亮到半夜两三点。王黯浪到半夜一身酒气地回家,看见灯光打王耀房间门缝亮出来,气得破门而入。
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王耀猛一抬头,冷漠地瞅一眼王黯,拿起笔继续奋笔疾书。
“两点二十九分。”王黯面无表情地指着手表,眼一眯带出黑帮老大的气魄来,“给爷滚去睡觉。”
王耀眨眨眼丝毫不怕:“不急,离三点还有……”
“马上!”王黯脸色彻底冷下来。
“哦。”王耀颤巍巍地站起来。
“你出去,我好关灯。”
王黯冷笑一声,抱臂杵在那里。
王耀气冲冲地蹬了鞋钻进被窝里。王黯马上奔到书桌前,麻溜儿地把所有复习资料收拾起来,摞起来足有厚厚一沓。王黯露出一个想爆粗的扭曲表情,啪地一声把灯敲了,咚地一声带上门。
王耀在一片黑暗里比了个中指。

王耀便在周末去图书馆里泡上一整天,直到夜色将近时才回家。拐进安静的小巷子里,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四周不知何时已围上一些人,看打扮都是街头的小烂仔,有几个杀马特的发型顶在年轻的脑袋上,让王耀很想笑出来。
那些人都凶狠地盯着他,努力营造出来者不善的气场。
王耀装傻地紧了紧书包带子加快脚步,希望这帮人不是来找王黯的弟弟算账的。他没走两步,机灵地一个偏头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拳。
王耀小时候跟着爷爷也学会一点点功夫,此刻心里一点都不慌,扳住企图从背后偷袭的一个混混一个过肩摔扔进路边沟里,抓住另一个人拿刀砍过来的手腕狠狠一拗,抬脚踹翻,顺便夺过他的刀,刀尖指着其他几个人,目光沉下来。
他瞄准了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小头目直刺过去,刀尖擦着目标时迅速地旋转,那人惊得飞快地躲避,手臂正好扎在刀尖上。小头目惨嚎一声,王耀拔出刀,往他左膝窝狠狠一踹,那人被痛翻在地,王耀一只手把他拎起来,肘尖一曲撞人肚子上,再往右膝窝也补了一脚。
王耀松了手,那人便瘫倒在脚下。
其他几个人想必是被镇住了,王耀露出渗人的微笑,将沾了血的砍刀细细地映着巷子里惨白的灯光。剩下的那三人吓得手都在微微发抖,却不甘心这样放弃,恶狠狠地对峙着。
在所有人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最右边的小青年突然惨嚎一声倒在地上,黑暗中王耀只看得清刀锋划出的光刃刷刷刷飞舞,对面几个人都倒下来了。
那个突然出现的人狠狠踩一脚最后一个人的脖子,转身拉起愣愣的王耀就跑。王耀背着沉沉的书包跑起来加倍吃力,跑出这条巷子看见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绚丽夺目的霓虹灯,他的心放下来,一把挣脱那人的手,蹲在路边大口喘气。
拉着他跑的那人也蹲下来,掏出一根烟点着。
王耀侧过脸,看着那一点点红光在暗蓝色的夜色下燃烧。他苦笑一声:“你招惹的人可真多啊,王大爷。”
“别叫我王大爷,像是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老爷子。”王黯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
“那些人的确是我招惹的,他们不敢找我,就找了我的蠢弟弟。”
王耀作苦恼思考状:“那我可不可以把您请出去呢,王黯大人?”
兄弟俩心里都清楚,请出去也没用,王黯有个弟弟叫王耀,是个弱鸡高中生,王黯大张旗鼓地折腾这些天,想必很多人都知道了。
王黯倒是不怕:“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今天只是意外。”
王耀下决心要抓住这个机会 不可能那么快放手:“但是我想来想去,王黯大人既然搬来我这儿,就要入乡随俗,从今天开始,不在家里抽烟,不在家里喝酒,不夜宿不归,不惹是生非,可好?不好的话我还是去餐馆打工吧。”
王黯:“……”
兄弟俩在黑暗里对峙许久,直到王耀腿麻站起来。
王耀:“我要回家了,拜拜。”
王黯站起来抓住王耀的书包带子:“随你便。”
“你说啥?”
“……”
“我问你说啥?”
“好。”

王黯在家里不抽烟不喝酒,那他在干什么呢?
王耀第二天晚自习回到家,打开大门往里一望,瞬间以为自己开错了门,赶忙道声歉关上门,后退几步打量打量门口,又看了几眼门牌号。直到大门被气冲冲的王黯打开,伸出脑袋喊:“兔崽子脑袋被门夹了?在外面吹夜风啊?”
王耀走进来,看了看桌上摆开的书,露出了爸爸般慈祥欣慰的笑容。
王黯被他瘆得抖了抖,狠狠敲下王耀脑壳儿,把他敲醒了。
“你怎么可能会看书呢?肯定是我备考备得神志不清了。”王耀嘟囔一声往房间走,又被哭笑不得的王黯拦住。
“我看书,有那么不可思议吗?”
王耀点点头。
“而且看的还是英文原著大部头,”王耀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或许这就是大佬吧。”
王黯扯着僵硬的脸,又狠狠敲了一下王耀的头。
王耀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了王黯这些年一直都在断断续续地上学然后还在年级里保持中上的成绩高中毕业后就开始自学的事实。
“或许这就是大佬吧。”王耀瘫在沙发上。

王耀在书桌上立了一本日历,在日历上用红笔重重圈出一个日子。
离那个红笔加粗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王耀全力备考的心也分神了,他开始频繁出入街口那家朋友开的蛋糕店,在一片奶油巧克力精致的香味中泡上好久才出来。
红圈圈的日子终于到了。
王黯在家里瘫了好久,看看手表,骂一声小兔崽子不知道浪哪儿了,开门头伸出去望两下,又觉得被看到会丢脸,便缩回来。
等了好久好久,门板噔噔地响了两下。
王黯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又怒气冲冲地躺回去。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来,王黯瘫在沙发上,瞅都不瞅进来的王耀一眼。
王耀也不恼,笑嘻嘻地把门关上。跑到桌子前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放下,用很得意的语调说:“王不亮你看!”
王黯瘫在沙发上,慢慢地,慢慢地把高贵的头颅转过来。
“你做的?”
王黯盯着那小小的蛋糕,很简单的造型,插了几根蜡烛。
“你还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本来无所谓了。”王黯突然笑了一下。
“我从小记着的,总有一天要分掉你一半的生日蛋糕。”
“好。”

情人节那天王耀完全没有想过去凑热闹,期末考结束了,他的成绩一如既往地优异,但是学霸并没有女朋友,只能委屈地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翻书。同学们都是成双成对地,拿出手机刷一下,一大片的秀恩爱,每个社交软件上都是要溢出屏幕的粉红泡泡。
王耀想到前些天的那个蛋糕,他最终还是打消了将蛋糕做成心形的念头。他的朋友哈哈大笑着,拍他的肩膀:“难得主动哇小耀!”又推荐给他犯着腻的奶油巧克力,粉色的爱心情书信纸,红艳艳的玫瑰花。他一一拒绝过去,终于无奈地坦白:“这是给我哥做的。”
那朋友惊得睁大眼睛道歉:“实在对不起,我看你的眼神……不小心误会了,呀看我这不靠谱的经验。”
王耀的心一下子落下来,脸一下子烫起来。朋友关切地伸出手碰碰他的额头:“不舒服就不要勉强自己,我叫店员把蛋糕送回你家,你再休息一会儿。”
“不了,我怕他会把莫名其妙的蛋糕扔出去。”王耀看一眼七点的时钟,还不晚,他还可以在躺椅上睡一个小时。
王耀认为自己很累了,但是一躺下来就睡不着。他躺在蛋糕店的厨房里,可以嗅到刚出炉的蛋糕香,听到门外有偶尔有客人掀门帘进来。他听到一个父亲为女儿取生日蛋糕,一个丈夫为妻子取婚纪蛋糕,还有一个男生要取一个爱心蛋糕。
“是给女朋友的?”朋友随口问了一句。
“给我男朋友。”那男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嗯,蛋糕拿好,祝你们幸福。”
王耀在混沌中听得这一句,他一下子坐了起来,睁开眼。
父亲早在王黯离家出走后就告诉过王耀,王黯并不是他的亲哥哥。老家乱七八糟的认亲习俗他是没记清楚,只记得自己心里像儿时去戏院看大戏开场,锣鼓丝竹一阵响,闹得心里疼起来。
他眼前晃过王黯英挺的眉眼,连着记忆中的哥哥一起陌生起来。王黯在黑暗中叼着烟,烟尾巴上晃着刺目的红,他只看得到那年少的侧脸,仍有不羁的痞气,却一瞬间远了嘈杂的人潮,黒和白的光影,红和绿的霓虹灯都模糊成了背景,世界风雨后般静下来,他听见自己的心咚地跳了一下。
王耀走过去,将自己那蛋糕拿出来。
最后自己那暧昧不清的心意并没有被拒绝,王耀觉得整个人都是幸福的,但是其实他什么都没得到,于是这一天愈发落寞起来。
王黯拍门进来,看见咸鱼弟弟窝囊极地缩在沙发上,走过去把人拎起来,勒令他拾掇拾掇首尾,马上去外面浪。
大街上的情侣一对对,人挤人,天已经黑了,商店都缀着爱心的彩灯,摆着成束的玫瑰。人潮太过拥挤,王黯把王耀的手拉起来,扯着他在人群里挤着走,到了一个广场坐下来。
王黯不在家就开始抽烟,他把一根烟捻出来,用打火机点了很多次都没点着,抖着手把整盒烟扔进垃圾桶里。
王耀没有注意到王黯的小动作,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别人热热闹闹的爱情,像隔着橱窗看着自己心仪已久却不敢说出口的玩具。
他把头埋进臂弯里,第一次不想理王黯。他不明白王黯在这个日子将他拉出来凑热闹是什么意思,或许王黯早有了看上的人,如果要拉着他来出谋划策的话,他可能是不忍心拒绝的,好孩子王耀。
广场上空开始有零零散散的焰火,划破黑夜绽出巨大的心形,有人在欢呼,几对情侣拥抱,几盏孔明灯带着骄傲的爱心升起来,有烟花撒了满地的玫瑰,气氛自上而下一层层地热闹起来。
王耀抬起头,看着人群笑,心里却发苦,不去看旁边的王黯,他想说他有成堆的作业,他宁愿奋战一个通宵来纪念这个日子,也不愿意出现在这里,格格不入地多毁气氛,空被笑话。
王黯轻轻地推了推他,让他看过来。
上一个烟花刚刚落下来,夜空有几秒钟的宁静。王黯站起来,将一个烟火筒放在地上,拿出打火机点燃了。
引线滋滋地响,一个火花闪了一下,嘭地冲上夜空,压着满天青灰的烟雾绽开一朵巨大的火红色烟花。不拘于爱心的形状,像烈焰烧在夜空上,却转瞬即逝,零零碎碎的火花像红色的星星落下来,划出灰白色的烟雾。
王耀一下子站起来,脑袋还晕乎着,眼睛却盯紧那开了几秒的烟花,下意识地想把那独一无二的样子刻在心里。他看见王黯走过来,抱住他。
王耀用力抱住王黯,又松开手跳起来,大喊一声:“王黯,我爱你!”
整个广场的人安静了一瞬间,突然齐声欢呼起来。人们挥动着玫瑰花和荧光棒,高声呼喊:“在一起!在一起!”手机的闪光灯不停地亮起来。
王黯用手护住王耀,微微笑起来,用仅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也爱你。”

END

【我就说了
我tm迟早会填完坑的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就是绝不盗用他人的作品。

永远不偷娃,自己生。

路再长,目标再远,一直往前走也会到的。

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黯耀】兄弟俩的故事(上)

◇cp黯耀,伪兄弟设
◇HE
◇俩个普通人

入冬的风刮进窗里,搅得老木窗吱吱呀呀地响。寒意从被窝缝里灌进去,冷得王耀一个激灵睁开眼,起身把窗关上。睡前已经关了窗,放在床边的取暖器也不见了。
王耀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果然见里头亮着暖黄的光,床铺上那一坨东西呼噜打得山响。王耀心中一股火烧起来,一把把取暖器插头给拔了,提起来走回去。
三更半夜的,一冻睡意就消了些。王耀抱着尚有余温的取暖器坐在床上,呆望着自己的屋子。
天黑时他抱着新买的取暖器回家来,看见室友提着酒瓶带着他的狐朋狗友出来,见到他哄笑一团,喊着些下流的话。王耀不予理会,抱着取暖器谨慎地躲在路边。他们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室友猛地撞他一下,怀里的箱子掉下来,砸到绿化带的丛里。他耳边全是那帮烂人的狂笑声,那窝在心里的火腾起来,又被压回去。
他弯下腰,沉默地把箱子捡起来。
室友得意地带着那帮人扬长而去。
现在他可打不过那帮人,他认为自己很是识时务。
王耀生就一张端正好看得过分的脸,和一副平和得过分的好脾气。这实在是给他惹来了不少麻烦,比如他的室友,对王耀抱着什么样的鬼心思,王耀都明白,所以他不得不将自己保护起来。
有时候他甚至会羡慕自己那个堕落的哥哥。
没有人敢欺负王黯,那是一条强龙压不过的地头蛇。
取暖器的那一点余温褪去了,王耀吸一口气都是冷入肺腑的。他松了手仰着倒在床上,没有盖上被子,双脚还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自虐般的睡法。
隔壁房间里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让王耀彻底清醒了。他扯了扯自己僵冷的四肢,坐起来。
王耀听见隔壁室友身躯滚落到地板上,慌声尖叫,花瓶碎在地上,夺门而出。他终于舍得动了动,听到外边全热闹了起来。
王耀跟室友是无所谓友谊的,更谈不上出手相帮。于是他想起自己半夜起来已经把门窗锁实,就安心地钻进冷却的被窝里继续酣睡,不理会外面的大呼小叫兵荒马乱。
室友人高马大,却是一个胆小的怂货,很快就因为半夜突然出现的一条蛇搬了出去。房东来问王耀,王耀摆摆手说自己一点儿都不在意,并且建议房东将养在楼上的猫抱下来。
被吓得颤颤巍巍的房东老人家便把那只收留的野猫抱下来,那是一只又黑又瘦的猫,很凶。
第二天下了大雨,王耀在屋檐下的墙角看见黑猫蹲在被咬成两段的小蛇旁边,威风凛凛地。那把室友吓跑的蛇只比筷子粗一点儿,王耀在心内狠狠鄙薄着前室友,撑着伞把猫抱回来。那小蛇还吐着信子,仰翻在一地血和泥水里。
王耀房间的窗户关上了,雨中走来一个撑伞的男孩子,穿拽拽的一身黑,到那片墙角蹲下来,仔细地把蛇尸用手帕包走。
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值,很不容易养了只宠物,没在他手里养死,竟然死在王耀这里,太亏。
于是他对着蛇尸长吁短叹一番,撑着伞走了。
蛇尸被顺手扔进垃圾桶里。

那个恶心人的室友走了,王耀自然要欢欣鼓舞一番。但是少了合租的室友,房租他一人包,生活费就成了个问题。在找到搬家的住址前,王耀需要去小餐馆做兼职了。
王耀长得好,被安排去端盘子,他工作的第一天,就看见好久不见的他哥王黯王大爷穿拽拽的一身黑,坐在靠窗的小桌前。他愣了一下,听见柜台传二号客人点了碗阳春面。
王耀与王黯原是兄弟,王黯比他年长几岁,却不得父母的宠爱。像父亲亲口说的那般,王黯性子劣,不正经,迟早惹出祸事;王耀自幼聪明懂事,好好读书,是能光耀门楣的孩子。
在寒风夹着雪的冬日,吃得一碗母亲煮的阳春面便是孩子们最幸福的事。这份殊荣自小就没王黯的份,母亲会在冬夜为放学的王耀煮好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王黯便从不在他吃面时出现在这个家里。
直到有一天父母都出了门,留兄弟二人在家里。王耀放学也格外早,把母亲留在锅里的阳春面端出来,坐在院子里吃。
这时王耀见到他不常见面的兄长,站在长得青苔的石阶上,穿着一身旧衣服,沉默地望他。
王耀被父母仁义礼智信地教育长大,赤子心肠善良得过分,见他哥终于回一次家,当下就端着面乐颠颠地跑过去。
他看见王黯的表情变得复杂且气愤起来。
“滚!”王黯的呵斥声劈得他抖了抖。
他被推下来,撞在石阶磨钝的边角上。尚热的面汤泼出来,顺着手腕一路烫进袖口里。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心情和想法,就感到世界一下子暗了下来,就像晚上熄灭了房间的灯,让他暗沉沉地睡了。
他醒来时以为自己没醒,医生说他短暂地失明,幸亏如此,他看不见父母的苍老憔悴,担忧让他们一夜白头,愤恨让他们面容扭曲。王耀都看不到,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哑着,说要吃阳春面。
王耀对失明那几天混混沌沌的日子没有什么印象,记得鲜明的就是有一次他一觉醒来,感觉到手里多了一枝花。他感到很新鲜,把手动了动,那花便滚落下去了。王耀艰难地摸索下去,什么也没摸着,于是他失望地继续睡着,后来也忘了问问父母和护士,有谁给他送过花来,带着露水,花瓣很娇柔的那种。
后来王耀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哥,据说是彻底堕落,当个社会老大去了。王耀倒是时不时从同学朋友那儿听来那个王黯大爷的消息,他应该混得不错,好歹没人敢欺负,不像自己,好学生过得窝头窝脑的,对即将踏入的社会一无所知,又期待又恐惧。
目前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餐馆服务生,而王黯可是顾客,一个活的上帝,不请自来的大爷。
王耀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上去,他换上了职业的笑容,规规矩矩地,就像看见陌生客人那样。
“您的阳春面。”
“王耀!”王黯喊住他,倚在椅子上摆出很大爷的姿势,拿着烟的右手搭在桌上,敲了敲桌面。
“最近日子过得怎样?”
王耀垂下眼看自己的哥哥,与自己压根不相似的五官让王耀没有一丝血浓于水的波动,很平静地看着。
“还不错。”他敷衍了事地,就像回答父母的关心一样。
王黯的右手又敲了敲桌面:“说具体点,爷想听。”
那快要熄灭的烟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发着蔫蔫的光,王耀看到哥哥的手,修长,苍白,有细长的伤疤,蜿蜒着划过血管。
王黯的声音有烟酒染出的成熟的沧桑感,他比王耀大不了几岁,却已经像个真正的男人了。相比之下,王耀就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天真稚嫩。
“想听什么?”王耀问他,“在学校,在家里,都凑合,没有什么好讲的。”
王黯用力地把烟头碾在木桌上,烙出一个丑陋的疤。
“有没有被人欺负?”
王耀沉默一会儿,说:“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话,我只能告诉你,没有。”
王黯的表情变得有点恼怒,他站起来,把烟头扔到窗外,厉声喊住转身要走的王耀。
“王耀!”
王耀没有像多年前那般吓得抖一抖,而是觉得心里都快意起来,笑嘻嘻地扭头说一句:“真的没有!”
然后他端着盘子,旋风似地跑进厨房里。
王黯坐下来,看着桌上那碗阳春面,细白的粉丝和葱嫩的青菜,浓郁的香气合着热气腾起来,他的心情竟然好了些。
拿起筷子捞一口,特别好吃。
王黯吃得火气全无,无奈地嘟囔一句:“小兔崽子。”

以后的许多日子里,王黯每天都会来这家小餐馆,点的都是阳春面,然后想方设法地跟王耀唠嗑。
厨房里的同事们对王黯表示好奇。
“不要瞎猜,他是我哥哥。”王耀企图止住那些闲得发霉的人的脑洞,但是失败了。
谁叫他俩长得根本没有一点兄弟的意思。
王耀这种好学生看着也不会有王黯这种黑大佬的朋友。
王耀也不管他们怎么想。
他对王黯是心有芥蒂的,于是刚开始根本没有打算多理会王黯。
“王耀!”王黯往往会这样喊住他。
然后:“你的成绩怎么样?上次考试得了第几名?”
王耀:“……不怎么样,垫底而已。”
王黯明显是不信的。好吧,王耀自己也不信。
下一次:“一个人过觉得好吗?晚上会不会冷?”
王耀:“很好,不会,谢谢关心。”
“你的学校举办运动会了,你参加了吗?”
“没,不感兴趣。”
“你搞社团活动吗?加了什么社团?”
“一个没有,不用问了。”
“你的老师怎么样?同学相处得还不错吧?有要好的朋友吗?”
“……你不是我妈,闭嘴可好?”
“……”王黯沉默下来,待到王耀走后,一边吃面一边骂“小兔崽子”。
王黯并没有放弃。
“你今天早餐吃的啥?”
“鸡蛋灌饼,豆浆油条。”
“中午吃的啥?”
“小笼包,虾仁豆腐,煎饺。”
“爷请你吃阳春面呗?”
“……好啊!”
王黯便等到王耀换了班,兄弟二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阳春面。
“难道最近缺钱吗?要出来打工了?”王黯继续盘问王耀。
“对,我穷,我穷死了。”王耀一提到钱就苦着脸,“室友搬走了,一个人付一间大房子的房租。”
王黯想都不想地说:“你搬爷这儿来住。”
“不,麻烦。”
“爷搬你那儿去住。”
王耀不扒面了:“你开玩笑?”
“爷认真的。”

【深夜开坑,有续

这坑,只要你敢跳,我就敢挖

【中华组】未归人

王耀穿了天青色的长袍,坐在院门前落了雪的台阶上。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院外的天地一片苍茫。灯笼灭了,冷硬地倒在一边,被雪水沾得皱起来。一步之外就是寒风凛冽,他的头倚在门柱旁,脸色苍白如雪。
王濠镜来劝他:“先生,外面冷,进屋里等吧。”
王耀摇摇头。
濠镜无奈,把一件月白的裘衣给他披上。
天暗沉沉的。
王嘉龙把院门推开出来了:“大哥,已经半夜了,别等了。”
王耀还是摇摇头。
王嘉龙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手套摘下来给他。
王耀倚在门柱旁昏昏沉沉地过了好久,看见王春燕提着灯笼出来了。
“你在等她吗?别等了,那边早就来了消息,说今年如旧,不回来了。”
王耀没说话,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王春燕的心蓦地缩起来。
“你回院去,我替你等。”
王耀被硬拉起来,推进院门里。
院里那株梅花迟迟未开,枝干上落了许多雪,孤僻地站在院子的一角,沉默着。
王春燕站在台阶上,举着灯笼,目光远远地望出去,夜色苍茫,什么人也没有。
灯笼照亮了门前王耀红纸写的“团圆和乐”横批,传统的红色在雪夜下喜庆又凄凉。
她呆呆地立了会儿,推开门悄悄地回去了。
在夜色里也不是一个人也没有。在远远的雪地里站着一个人,撑着把伞,一动不动,虽然穿着桃红色的裙子,却没有月光照过来,便沉寂在夜色里。
见院门口的那一点光已经消失了,她便抖了抖伞上与衣裙上的雪,转身离开了。
仿佛今夜大院儿里的喧闹喜庆欢度新春的热闹样子完全不属于她的。
她终于走了。

也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很短而且矫情。
发烧请了假,可能开坑速度会慢下来。

【中华组】惜花人

东亭主人王耀原是京城里的人,因着战乱躲到外边来,在这笙歌繁华不逊京城的江南落脚,住在这祖上留下的东亭院子里。不管江南歌舞升平还是京城的国破城深,都不关他的事似的,一道终日禁闭的院门把院里院外隔成了两个世界。街坊们在他来的第一天见过他一眼:顶清秀的五官,眼睛星辰似地闪光,一身青衫朗朗正正,连月白的衣角都透着斯文的雅气。
没人听说过他的家人,就连他来这儿,也是孤单单一人。修整年久的院子时请了几个帮手,待修整停顿,便把工人都遣散了,从此那院门十天有八九天是落着锁的。有时候院门咔嗒一声开了,见到东亭主人跨着个竹篮走出来,于是街坊都稀罕地从窗里门里关注着,见他慢慢地消失在巷尾,那是菜市场的方向。
读书人信奉君子远庖厨,像他那般文雅的人亲自去市场买菜真是少见。市场上的小贩们都因新鲜稀罕他,他倒是不大说话,挑菜给钱很快完事。这是个利落的人,比那些散发着酸人牙根的文绉绉味道的文人公子们顺眼多了。
他少有友人,但是沿海的地儿毕竟新鲜事物多。有金发碧眼的西方人登陆上岸,跟着他们的文人朋友们玩乐流连于酒宴雅会中。有人见一个金色长卷发的西方人敲开了东亭的院门,便知道这西方人是东亭主人或许唯一的朋友了。
开门的次数多了,深深的东亭院似乎也就没有那么神秘了。有人瞥见开门时满院的姹紫嫣红,隐隐约约地掩在扇门后面,像美人张开了含着秋水的眼睛,盈盈地一望,把江南的风韵都颠倒了。那被主人小心珍藏起来的美,外人连贪一个眼福都难,却让人羡慕起那个自由出入东亭的西方人来。
大家终于知道了小巷中不知何时就染上了每一块砖瓦的花香是哪里来的了。隔壁邻居少年悄悄地爬上了墙,往东亭院里一看,真叫个乱花渐欲迷人眼,一时看呆了,从墙头跌下来。
院里的紫荆树下,东亭主人在摇着折扇,慢悠悠地品茶。
他的西方人朋友弗朗西斯在心里暗暗地想,远东多奇人,传闻诚不欺我。爱花爱得如此之痴的人,怕是世间少有。
他以为王耀仿的是古人以鹤为友以梅为妻的行为。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他像足个隐士般深居简出,从不见他参加任何诗会酒宴,像个安度晚年的老人家一般,在这院里细细地莳弄花草。
院内那棵紫荆树花开灿烂,像燃着的一树紫红烟花,极是惹眼。早梅还未到开放的时间,便盘龙卧虬地立在另一边,登时整片墙角都生动起来了。院小没有池塘,却有一个跟小池一般宽大的缸,里面有古石做假山,养着锦鲤,有尖尖的荷叶探出来。缸边就是一丛葱绿的牡丹枝。三月初,东寒还未过,许多花还没有开,满院子靠一树紫荆撑着,却也不嫌寂寥。
王耀会在朝露未干时起晨,在晨曦中用笔墨描摹着紫荆初芽的苞,小荷尖尖的角。他会在秋霜薄挂时将一地的残叶枯枝细细扫起,用锦缎裹了,在冬至夜晚的月下将它们焚灭,动作虔诚得像西方教徒的祈祷。他用精巧的银剪修理着兰花的花枝,神情温柔得像是在为自己的妹妹梳妆。若遇上了梅雨天气,便要时时巡视,稍有敧斜就要用细竹扶捆。若日头变大,还得时时拉上凉棚,晨间暮间洒水。
弗朗西斯第一脚踏进这间小院子,王耀的脸色就倏地冷下来:“把你的脚收收,你踩着我的牡丹了。”
弗朗西斯才注意到脚边有一丛还未开放的牡丹,低调得像路边的灌木丛。
王耀把埋在梅花树下的老酒挖出来,弗朗西斯很好奇地围观。
“你们国家的人很喜欢把酒埋在树下吗?”
“别的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很喜欢。”
“我能闻到带了梅花味的酒香,这是梅花酿的酒吗?”
“这是我老友送我的酒,据说是他母亲的姥姥的陪嫁,我分得一小罐,管他是什么酒,能喝就好!”
然后两人就在树下喝酒。那酒本是普通的,入喉后却有绵绵的醇香。弗朗西斯便常常来蹭酒,王耀也不计较,将他视作酒友。
弗朗会用自己有限的汉文水平来倾听王耀的每一句话,但但是一出这院门又成了一个混迹花丛的洋公子。王耀会把许多花的故事说给他,他也愿听。
王耀说:“紫荆花要谢了,早梅要开了,牡丹和莲花再等等。”
“早梅也谢了,莲花很快就要开了。”
“那么快就要入冬了,你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弗朗也不知道,他哪知道什么呢,但是王耀一点儿也不在乎。他只关心他的花,可能有时候会关心一下他唯一的花友兼酒友,最关心的还是他的花。
入冬了。第一场雪下得纷纷扬扬,满院的姹紫嫣红都被苍茫的湿润的白淹没。整个院子有不是没有生机的,有觅食鸟儿会落在院里,王耀撒了一层谷米,在大冬天里摇着折扇笑眯眯。
酒都变得冷冰冰的。弗朗听见王耀说:“花都不开了。”
王耀安静地卧在床上,像随着满院子的 花一起冬眠了。原来他早就病了,他抱着病来种了一园子的花,然后陪了它们一个春夏秋冬。
王耀让弗朗把剩下的一点点酒拿过来,弗朗知道病者不能饮酒,拒绝了他。
弗朗离开后,王耀把酒取过来,一杯杯饮个干净。
然后弗朗为长眠于东亭的王耀举办了葬礼,把他和落花一起葬了。
东亭主人和他的花的故事被记入了故事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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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那么晚了还在看书吗?”
“濠镜快去睡吧。”王耀把那本稀奇古怪的故事书合上,压进书柜的深处,面色十分平静。
“让嘉龙和湾湾别胡闹了,早睡。”
“嗯。”
“让春燕别又看书看到半夜了,我会不定时去看她睡了没。”
“好的。”
“晚安濠镜。”
“晚安先生。”

【朝耀】何幸相逢

王耀生得好看,是特好看。
亚瑟在咖啡店里躲他爹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蓝白麻袋校服的高中生走进来,趴在柜台上要买一杯咖啡。
然后那人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低着头一张一张地数。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做数学题。
店员把咖啡递给他,他抬头去接,亚瑟就可以看到一个逆着光的侧脸。
天呐,这人可真好看。
于是亚瑟鬼使神差地撇下鬼兮兮地笑着的狐朋狗友跟出去,可惜那人步履生风,很快消失在马路对面,亚瑟被红灯阻住,只能看着那背着黑色双肩包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熊猫挂饰欢乐地一颠一颠。

第二天亚瑟还是被老爹捉进学校里。
初中的物理是一门以理论实验为基础的物质研究科学,高中的物理就是冥想。
亚瑟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肯定是空调的错,出风口紧紧挨着他,冷冰冰的风吹得他一头金毛更加不羁了。老师布置了一道该死的物理大题,足足有七个小题,重点班的学霸同学们一个个都迅速地做完了题,很快教室里只剩了他……和老师。
而他到了第四小题就一筹莫展,烦躁地转着笔。
“滴”地一声,空调被人关了。冷空气散开,热空气涌过来。他的周身感受到一股暖流,擦着凉凉的皮肤滑过去,特别舒服。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蓝白校服,背着黑色熊猫挂饰书包的学生站在空调旁边,朝他笑了一下。
一个草稿本递了过来,是一整道大题的思路,有涂改的痕迹,旁边有计算的过程和结果,字迹潦草却相当帅气。
他瞬间明白了,又看了一遍题,埋头半抄半思考地写完了整道题。
早就放学了,老师都走了。
那学生把他的本子接过来扫了一眼,笑着说:“完全正确,走吧。”
亚瑟被他推着走出门,听见他说:“放学半小时了,物理老头也忒折磨人,我一个课代表都看不下去了。”
“你不走吗?”亚瑟踩在门槛边问了一句。
“我还要留下来帮物理老头改作业!”那张好看的脸显出忿忿不平的神色来,“起码要十几分钟,我还没打饭!”
“那我帮你打吧!”
物理课代表惊喜地拍拍他的肩膀:“那谢谢了,我不吃苦瓜!”

亚瑟作为一个中二期的不良少年,在班里一向神出鬼没,半个学期混下来别说六十多个同学了,连老师的脸都没记得几个。
但他就记住了王耀。
王耀是班长兼物理课代,学生会的会长兼美食社副社长,年级学霸兼各科老师心尖尖。
关键是王耀生得好看。 一双温柔的细眉,一双带了星光的眼,不像西方的雕刻一般立体逼人,倒像是水墨丹青绘出来的山水。他自幼读过很多书,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书卷气从他周身透出来。但是他喜欢笑,一笑就破了功,显出少年的活泼来。
亚瑟开始老老实实地去上学了。他听不太懂课堂上的内容,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无心听课,他的眼神在写满公式的白板上飘忽了一会儿,很快又晃到坐在第一排的男生身上。
他照样不写作业,却老老实实地等到放学。准确地来说,是等到王耀放学。在陌生的操场上转着圈。王耀处理学生会的事务,常常会忘了他。亚瑟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心不甘情不愿地冷哼一声,一个人走了。
然后亚瑟就没再等过他。反倒是王耀开始等他,在放学后把他撵进物理老师的办公室。
王耀奉了物理老头的旨意,要把亚瑟“暂时隐藏着的学霸天分”挖掘出来。
“我不会写。”
“用你的脑子去想怎么做题,而不是想着我不会写!”
亚瑟很想说已经放学一个小时了王大课代您赶紧回家吧不然下午还怎么上课啊。
但是他说:“我不想写了。”
然后他站起来,表情十分淡漠。
王耀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教室门口,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
“亚瑟——”
亚瑟转过头,面上一派不耐烦。
他以为王耀会生气发怒,会把他骂一顿,会叫来物理老头惩罚自己。没想到王耀叹口气:“不写就不写了吧,物理老不死这样搞,你累,我也很累。”

亚瑟又开始等王耀了。

王耀站在树后,想看看死傲娇等他时是什么样子的。天热还没有风,他随意地扯了一片树叶下来,整枝树干便猛地抖了抖。
亚瑟站在树下,在滚滚热浪中等王耀。
右手无名指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紧接着是火辣辣的刺痛。亚瑟盯着无名指上的红蚂蚁,右手突然抽搐般地狂甩三下,于是红蚂蚁甩走了,留下一颗泛红发肿的包。
亚瑟被一阵阵痛意激得跳起来,王耀就从树后悄悄地拐过来,把他拖回树荫里,默默地递了一瓶清凉油过去。
亚瑟无措地捧着那个小小的绿色玻璃瓶,王耀便把瓶子拿过来,让他伸出受伤的手,亲自帮他细细地敷上一层。凉意冲淡了痛意,亚瑟不知是因为感激还是别的什么,呆呆地愣在那里。
由于天热,王耀把低马尾扎高了,眼近视加上阳光晃眼,他必须低头才能看清那伤口。于是马尾尖轻轻地扫过亚瑟的手臂,打个通俗又恰当的比方,就像扫过亚瑟的心尖。
至于很多年后王耀问亚瑟爱上他的时间,亚瑟想了想说:“就是在我万分无助时你像个天使那样降临在我的面前,还亲手帮我敷上清凉油时。”
王耀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其实那虫子是我在后面扯树叶子抖下去的。”

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在高考前的最后一次美食节活动中,美食社社长弗朗西斯和副社长王耀都表示希望各位同学都带来一道自己亲手做的美食,让大家互相分享。
亚瑟亲手做的死扛自带马赛克,被各道引人垂涎的菜肴挤到角落里。路人们从展示美食的长桌边走过,总会嘲笑一把这盘自带马赛克的不明物体。
在糖醋里脊鱼香肉丝鲜香排骨旁边的死扛自然显得极寒酸,但是在炸蚕蛹旁的死扛呢?
事实证明对比才能出差距,两道黑暗料理紧挨着,嘲笑声立马小了下去,倒是没有一个人感靠近这个角落。
亚瑟的尴尬也减了几分,但是他望着用筷子夹着金黄的炸蚕蛹就往嘴里扔的王耀一脸惊恐:“这个东西真的能吃吗?”
王耀心满意足地吧唧嘴:“多鲜美的滋味!没人尝试正中下怀啊!”
亚瑟没忍住,也捻了一颗扔嘴里。
卧槽真的好好吃。
“只是长得太吓人了,没人敢试。要不你来试试我的英式料理?”
“谢谢,不用。”

王耀和亚瑟一起出去玩,经常将亚瑟的钱包坑空。
他们每周都要出去浪两三次,三年下来,他们逛遍了这个城市的第一小吃街,第二小吃街,第三小吃街,第四小吃街……
当然,都是亚瑟结账。
亚瑟不会忘记他第一次见到王耀的情景,衣着朴素的学生将口袋里的钱掏出来,一张张地数着,认真得像是在做一道数学题。
多年后王耀才告诉亚瑟,他之所以数得那么认真,是因为这钱是他自己的,打赌输了,还要给他的弟弟买咖啡,心痛不已,遂忍不住多认真了几分。
真的不是因为他吃土,真的。
话说回来,王耀每次在将一条小吃街从街头逛到街尾后,都会揉着自己鼓鼓肥肥的小肚子,望着亚瑟瘪瘪瘦瘦的钱包,满怀歉意地说以后有钱了一定要请亚瑟吃冰淇淋。
亚瑟也不放在心上,难道他还养不起一个吃货么?
虽然他也是有期待的,但是王耀实在太抠门了,关键是还抠门得优雅且不要脸,所以他也就放弃了希望。
高考过后的第一天,亚瑟接到王耀的夺命连环call,让他马上滚下床陪他出去散步。
亚瑟很快就下来了,看见王耀站在树下,背着双手,笑得一脸星辰灿烂。
一只抹茶奶油冰淇淋出现在眼前,亚瑟懵逼地接过来,听见王耀说:“我说了很多次要请你吃冰淇淋的。”
他感觉晕晕乎乎的像在梦里。
“我本来打算把这账赖到天涯海角,突然想到毕业后你要回国,我要读大学,可能以后再也见不了面了,于是良心发现,给你买了一只。每只两块钱,第二只半价。”
亚瑟把这个场景带着王耀的话刻进了脑子里,在无数个夜晚一遍一遍地回放。
他记得那只抹茶冰淇淋甜筒的味道,有一丝丝苦,带着浓郁的奶油甜味缱绻在心里。

王耀的预言果然没错,高考后亚瑟回国接手他老爹柯克兰老爷子的事业,而王耀去了离家很远很远的北方一所最优秀的大学。
王耀和亚瑟的qq和电话号码也换了几次,两人终是断了联系。
大学的王耀跟着导师去伦敦交流,白天忙着开会,到了晚上赶不上末班车时独自走回旅社。
离旅社还有三四公里的路程,整条街上只有他一人和沿途几家面包店。店里的暖黄色灯光照到街上,拖出王耀影子的孤单单轮廓来。浓浓的面包和黄油香味融进了这片空气中,王耀才想起,自己今天除了在早上八点吃了两片三明治以外,就再没有吃过东西了。
但是他身无分文。
学府里的天之骄子也会有落魄的一天,饥饿的感觉侵蚀着他的胃,饥饿的痛苦甚至盖过了疲惫与寒冷。他裹紧了薄薄的连帽衫,用尽全力地逃离这个地方。
“嘿先生,”一只手臂拦住了他,“你愿意为我演奏一曲吗?我会请你吃面包。”
在黑暗中看得不甚分明,但那人的声音让王耀有那么一瞬间迷失在记忆里。
“好的。”王耀解下了系在腰间的竹笛。
细细的笛声在黑夜中升起来,向莺啼借了优雅的婉转,向月光借了素淡的忧伤,一瞬间融进了夜色里,带着听者的心飞起来, 随着起伏的记忆,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笛声渐渐地弱下去,最终与黑暗化为一体,空气恢复了寂静。
“这是雅尼的《夜莺》,我最喜欢的歌曲之一。”王耀向前微微鞠了一躬。
那人笑着道谢,然后转身走进了面包店里,一会儿提了一个大袋子出来。
“谢谢,我不需要那么多。”王耀又要鞠躬,被那人伸手拦下来。
“你完全值得这么多,甚至远远超过了这一点。”
王耀客气而感激地道了谢,接过一片面包细细地啃起来。那人拉着他另一只手,沿着街道慢慢地走。两个人的脚步一左一右地落下来,意外地和谐。
前面是喧嚷的马路,有许多霓虹灯照得人眼花缭乱。那人松了手,说:“我家在对面的街道里,我要回去了。”
他把一整个袋子塞给他,然后趁着绿灯朝对面跑去。跑到一半,突然转过身子,朝他喊了一声:“王耀你个小吃货,是不是一片面包就可以把你拐走了?”
那张熟悉的面孔在灯光照映下恍然与多年前那张智障的脸重合在一起,王耀愣了一下神,突然拼命朝对面跑过去。他双臂张开,像个小鸟一般扑了过去,把亚瑟狠狠撞个趄趔。
两个人大声地笑着,亚瑟紧紧抱住他:“傻逼崽子,过马路也不看红绿灯,万一有车撞过来,就成了神作了!”
王耀比亚瑟矮了半个头,脸被按进亚瑟的围巾里,声音闷闷的:“小智障,爸爸爱你。”
“你说啥再说一遍?”
“我……”王耀想糊他一巴掌。亚瑟笑得贼开心地躲开。
“我也爱你!”

BGM:雅尼《Nightingale (夜莺)》
怎么那么好听_(´□`」 ∠)_